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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底是什么,隔在了城乡之间?

  送奶工,农村来的,送奶公司聘用的小时工,每天只是下午给送奶公司干活,三十多岁的一个女子,旧褂旧裤旧布鞋,并不时髦,也不鲜艳,看上去,土里土气,但老实厚道。

  我家住在三楼,奶箱,就挂在门旁,每天下班回家,打开奶箱,一瓶奶,静静的,就在那儿等着你,无论严寒酷暑,无论风霜雨雪。但,很少遇到送奶工。

  门铃响了,开门,是送奶工,站在门外,收奶钱。一步门里,一步门外,当中是一道门槛。让她进来坐,她说:“不用,不用。”话很少,收完钱,默默地走了。每月一次,顺便征求一下意见,问问下月订什么奶。从来,就站在门外,从不越过门槛。

  一次下班回家,送奶工,就站在门旁,看我们回来了,就指指门上的钥匙说:“你们钥匙忘在门上了,门,没关好。”原来,妻子下午上班,走得匆忙,忘了取下钥匙。她送奶来,看到了,就一直在这儿守着,等我们下班回来,看样子,等了好长时间了。妻很是感激,拉着她的手,非要她进来坐坐不可,她还是那句话:“不用,不用。”两只布鞋不住地在门前搓着,妻懂得她的意思,急了,说:“大妹子,我们也是农村出来的,到家坐坐,不碍事。”她还是笑笑,下楼走了。终于,妻没留住她。

  每年,送奶公司的经理都要走访客户,听听对送奶工的意见。我们说:“就一点,她,那么辛苦,但从来不进屋,哪怕就喝口水。”经理说:“这是我们的规矩。”我说:“这样的规矩,不好。”经理说:“能像您这样理解送奶工就好了。”接着,他向我们讲了一些不愉快的事。原来,有的客户反映送奶工把家里地板踩脏了。还有,一位送奶工,在一位客户家坐,过后,那位客户家里丢了东西,怀疑送奶工,说这些人素质差。那位送奶工,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,最后没办法,只得把那位送奶工辞了。

  怪不得,就这一道门槛,她,这位送奶工,门里门外,从来不跨进这门。

  城市涌进了大批农民工,也离不开这些农民工,但是,这些农民工,柴米油盐、住房户口、医疗保险、子女教育、人际关系等等,真正融进城市了吗?这一道门槛的距离,他们能否迈得过去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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